大除夕

「陪我說話。」「你想說甚麼？」

「我們去哪裡倒數？」

「倒數？要特別去甚麼地方嗎？」

「不需要特別的地方，但總要倒數的。」

「在家不好嗎？」

「可以的，你怕人擠我們便留在家吧。」

「但是你喜歡熱鬧，如果你有朋友約你倒數，你隨便去，我真的沒有所謂。」

「怎麼可以不和你倒數？」

「我沒有甚麼感覺的，年年都是這樣過，沒有甚麼特別要送走，也沒有甚麼特別期待，倒數這些活動都是給人狂歡的藉口。」

「你以前一直都沒有在大除夕倒數嗎？」

「是有的，我還去過時代廣場倒數，正牌紐約那個Time Square。」

「嘩，你不怕人多嗎？」

「那時候不怕，而且第一次去旅行便去那麼遠的地方。」

「在那邊倒數一定很熱鬧。」

「我真的想不起我是如何在寒風中的戶外待上幾小時的，為的是等那個在帝國大廈的蘋果滑下來，想起真的很無聊，我的人生並沒有因為經歷那個蘋果倒數而特別起來，一世也不會再去的。」

「只是一個旅遊項目吧。」

「你知道嗎？更好笑的是在現場根本不知道甚麼時候搭正午夜十二時，也沒有5, 4, 3, 2, 1 的指示。我記得當時忽然聽到從後面傳來頂沸的人聲，我回頭看看甚麼事啦，只看到那些鬼佬瘋狂地歡呼，到我再回頭時，那個蘋果已經差不多滑了下來，原來是開始倒數最後5秒。」

「吓？！ 山長水遠去看倒數，就這樣錯過？」

「也沒有甚麼錯過不錯過，大抵也看到兩秒吧。」

「如果是我一定嬲死。」

「有甚麼好嬲？看了兩秒也算看過，不一定要全程參與的。」

  

「所以你對倒數便沒有感覺。」

「都不過是一個節慶，大除夕每一年都會有的。」

「今年的很有意思呢，他們說橫跨1314，即是渡過一生一世。」

「你甚麼時候變得那麼少女？一生一世不是用來開玩笑的。」

「輕鬆點也可以一生一世的。況且你未必每年都和我過，可能你今年會識過另一個，明年在你身邊的便不是我。」

「那麼這個1314更沒意思。沒有和你一起倒數過，那麼我和你在大除夕的回憶就是未曾倒數過，回憶不一定是做過那件事才算回憶，甚麼也沒做都是一種回憶。」

「你這樣說，甚麼也不用做啦？」

「不是真的甚麼也不做，以倒數為例，進入元旦的那個鐘不一定跟其他人一樣，我們的5,4, 3, 2, 1可以比別人遲，比別人早，跨越1314可以每個月，甚至每天都跨一次。」

「看來你比我還更浪漫。」

「能夠和喜歡的人一起，值得每天都在心裡5, 4, 3, 2, 1 ，不是嗎？」

「現在便倒數吧。」

「3, 2, 1 ⋯⋯睡吧。」

瑪嘉烈這一晚失眠，睡不著的時候最喜歡和大衛pillow talk。如果只是倒一下數便可以過渡一生一世，大衛一定會和瑪嘉烈倒數，一次、兩次、三次，一直數下去。